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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在新浪微博看到一张图片,远景,上海一栋楼冒烟。我当时没往心里去。冒烟的楼太多了,我自己就曾经从一座冒烟的楼里逃生过,不过看到隔壁逃下来的人满鼻子黑灰罢了。

紧接着,又有一张图传了上来,着火了。还是远景。看到一栋包裹着脚手架的大楼着火。我想,大概是在建的楼盘,烧完了脚手架。大火跟爬山虎一样往上烧,烧完脚手架,自然就灭了。也没当回事。天干物燥,那些施工不注意安全的下场。罢了。

再接着,新浪微博开始转一张近景图片。看到了屋子里都喷火的照片。原来,这不是一栋新房子,而是一栋旧房子,在翻新。其时有人怀疑这里面会有人员伤亡。我首先想到的是里面施工的,也许没来得及跑出来。继续没把这条微博当回事情。应该来得及跑下来吧。我甚至没转到新闻中心去看是否已经发了新闻,也许依然只是在微博上有消息。

最后,我当场震惊了。一张恐怖的图片出现在微博里。说这个楼里还有数百居民!一些人逃生到脚手架上,挂在哪里等救援。又有相继的消息出现在微博上,说直升飞机来了,人根本救不出来。才知道,这是一栋旧楼在做翻新工作。

我知道,这场大火,是一次彻彻底底的人祸。我当时转发的微博,发出了一个疑问,为何一栋还算好的楼,要搭脚手架来翻新?北京的很多楼,只是用吊篮来刷新涂料而已。这样的脚手架搭起后,就是一个包围了的烟囱,一旦着火,肯定从下烧到顶。本来一栋水泥面的楼,一旦加了脚手架,就跟纸糊的烧给死人的纸房子一样,不烧穿大楼才怪!

所谓的翻新旧楼,经过奥运,经过世博,经过亚运的三个可怜的城市的居民,都应该有切身体会。那样的翻新,一定只会翻新朝界面的旧楼。把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楼房的外立面,统一设计和翻新成一个时代一个风格的楼房。有如解放西藏一样,解放了那些人住新房的欲望。实际,楼道依旧黑暗,电梯依旧老旧,楼顶依旧漏水,电力系统依旧老化。但从面子上,看起来,我们的人民安居乐业,都住上了外观价格3万一平米的新楼。更有甚者,一些老到窗户都不统一的旧楼,或者一些在建而未完工的烂尾楼,会被包裹上一层彩色的衣服,上面绘制出窗台,绘制出安居乐业的标语。

很幸运的是,那么些被面子化了的新楼,没有人吃饱了没事干点着了它。除了CCTV新大楼外。那里的人,都确实享受到了面子工程的好处。本来卖二手房价格1万的楼,批了一层新衣服,可以卖到2万。本来住在楼里颇感失落的居民,似乎也感受到了某些机构和某个活动所带来的温暖。

上海这栋被烧的楼,本有机会也这么幸运。只要施工方认真施工,只要施工方有消防教育,只要施工方备好几只区区数百元就能卖到的灭火器。一切都会那么幸运。但可惜,总有不幸运的人。

中国人好面子。看着别人给自己长脸,哪怕以前完全不给面子的人,似乎一夜之间也成了好朋友,好哥们。酒桌上,被灌个要死,只要说到面子,再喝一杯当场溜到桌子底下,也要豪气干云地干掉这一杯,不管死活。喝完,又因面子,哪怕自己东南西北也分不清,也会主动要求开车送朋友回家。结果可想而知,面子害死人。

中国人好面子。任何一次盛事,都当自家家事。似乎对一些某名行为的批评,就是对盛事的摸黑,反对。一到盛事,似乎不拍肿了双手,就是不够热情,不够格局,就有不够面子之嫌。盛事来临,明明好端端的生活被打乱,也明白生活成本被无端增高,明明知道自己的热情被隔离,但看着满地的高架桥,看着遍布城市的你不花钱永远享受不到的大建筑大场馆,也免不了高兴起来,觉得自己有面子。

奥运走了,北京的楼面照样疯涨,照样折旧。世博走了,上海的面子工程竟然还有未来得及完工的。亚运又来,广州的楼面用铁片包裹的一层屋顶,在阳光下生辉,倍儿有面子。

一场大火,让CCTV没了面子。再一场大火,让上海没了面子。希望,不要再来大火,让广州没了面子。

问全体中国人,问活在面子下的同胞们,面子工程何时休?

明天,我就给自己家厨房,装一个灭火器吧。这是比面子工程重要一百倍的东西,不到一百块钱。可以救你命,而不仅仅是一个面子。

keenkang

20101116 写于上海11.15居民大火灾难之后,心情难以平静

以下为我转发的微博。我的微博地址 http://t.sina.com.cn/so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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